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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觀點|劉川眉:蘇東坡的家風家教

    封面新聞 2022-06-17 14:43 50743

    文/劉川眉

    我們知道,一個人從小到大的成長,跟他所處的自然環境、社會環境和家庭環境是密不可分的。蘇東坡出生在北宋西蜀的眉州眉山縣,當時的眉山自然和人文環境是如何的呢?

    古人形容眉山的山川形勝,有很經典的8個字,叫做“坤維上腴,岷峨奧區”。什么意思呢?坤維,是西南方的意思,即眉山位于西蜀平原的西南方;上腴的意思是指最肥沃的土地;岷峨,指岷江和峨眉山;奧區,指腹地或最重要的地方。這8字的意思是說,眉山是西蜀平原西南最富饒的地方,是介于岷江和峨眉山之間最重要的地區。

    古人還說,眉山“峨眉揖于前,象耳鎮于后,水不深而清,山不高而秀”。

    蘇東坡也說,眉山的百姓“尊吏而畏法,合耦以相助”。

    唐代,眉山已出現有唐僖宗題匾的孫氏書樓,號稱藏書萬卷,民間讀書蔚然成風。

    北宋時,眉山已是全國四大刻板印刷中心之一:一是京城汴京,汴京本身就是全國的政治、文化中心;二是浙江地區,以臨安為中心,稱為“浙本”;三是西蜀地區,以眉山為中心稱為“蜀本”;四是福建福州地區,以量多取勝。

    書多,讀書人自然多。兩宋300年間,眉山共考中進士909人。宋仁宗驚嘆:“天下讀書人皆出眉州?!?/p>

    南宋大詩人陸游贊譽眉山“孕奇蓄秀當此地,郁然千載詩書城”。

    總之,當時的眉山是一塊有良田沃壤、川秀山輝、文教昌明、風俗淳厚的風水寶地。

    那么,蘇東坡的家風家教又是如何的呢?

    大智大慧的曾祖蘇杲。蘇杲善于理財和操持家業,但很講究分寸,他有句名言:“財富多了會害了子孫?!睆慕裉靵砜?,蘇杲是具備大智慧、高境界的智者,懂得財富是雙刃劍,懂得人應對物欲有理性的自我克制。

    薄己厚人的祖父蘇序。蘇序是蘇杲唯一幸存的兒子,繼承了父親留下的樂善好施、薄己厚人的秉性。他喜歡種粟(小米)并喜歡儲存粟,倉中的粟有三四千石,鄉民們都大惑不解。一年,眉山遭受特大旱災,饑民遍野,蘇序不慌不忙開倉濟民,無償賑災。鄉民們才恍然大悟:粟米易保存,經年不變質,逢災年正好派上用場,這無疑是遠見之明。蘇序還是講究禮儀的謙謙君子。他平時走鄉串戶,從不騎馬(并非買不起馬)。人問其故,他回答:有比我年紀大的人在路上行走,我怎么好意思在他們面前擺譜呢?

    謙遜好學的伯父蘇渙。蘇渙是蘇洵的二哥、蘇東坡的二伯父。蘇渙從小聰慧過人,讀書考試經常拿第一。一次鄉試中,蘇渙的試卷被考官蔣堂判為第一,蘇渙卻道,我還有父兄在,同學中還有楊異、宋輔等,我不愿名列在他們之前。蔣堂大驚,成全了蘇渙謙讓的美德。第二年,蘇渙金榜題名高中進士,后來成為百姓愛戴的清廉好官。

    位卑憂國的父親蘇洵?!度纸洝分姓f:“蘇老泉,二十七,始發憤,讀書籍?!碧K洵少不喜學,好游山玩水,直到二十六七歲,才發憤讀書。雖沒有考取功名,卻成為一位大學問家、大散文家,名列唐宋散文八大家之列。是一位志存高遠、大器晚成的英雄。

    相夫教子的母親程夫人。程夫人是當時眉山首富程文應的千金,是一位具有獨立人格和堅忍不拔性格的女性。為了丈夫和兩個兒子有一個良好的學習和生活環境,她毅然將娘家帶來的嫁妝全部變賣,在眉山城紗縠行租房做起了絲綢生意,讓蘇家在短短幾年富了起來。同時,她還兼職做了兩個孩子的家庭教師,教他們怎樣做人,怎樣立德立志,還教他們善待花木鳥禽,熱愛山川自然。

    有件事對童年的蘇東坡印象很深。母親程夫人在眉山城里紗縠行租房做蠶絲生意,一天,正在房里熨燙帛布的兩個婢女,都陷進了熨案前一個數尺深的土坑里。仔細一看,土坑里原來埋有一口胖肚小頸的大陶罐,上面還蓋著一塊烏木板。

    一個婢女好奇地說:“夫人,那罐里該不會藏有什么金銀財寶吧?干脆我們打開瞧瞧?!背谭蛉藚柭暤溃骸安恍?,你們就想著貪圖便利。這罐里不管裝的是啥,但肯定是房屋主人的東西,不得隨意亂動??烊ツ冒宴P來,把它用土重新埋了?!?/p>

    從蘇東坡的祖輩、父輩身上,我們可以發現不少閃爍著中國優秀傳統文化光輝的可貴品質。蘇東坡從小浸潤其間,承其精髓,汲其營養,受用終身并發揚光大,終于成就了文章道德大師的美名。

    【作者簡介】

    劉川眉,中國蘇軾研究學會理事、眉山三蘇文化研究院特約研究員、四川省作家協會會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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